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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边白文焕纪念馆

施晓宇

发布时间:2018-02-04 字体:设为默认 浏览次数:1979次


2010829日上午,我由陕北榆林市作协副主席朱合作和靖边县作协副主席师丕强副主席陪同,前往靖边县老县城镇靖城参观。镇靖城在靖边县城以南6公里处,自从1935528日,由刘志丹率领的红26军打下国民党统治的镇靖城后,陕北红色政权于1942年决定将靖边县城从镇靖城迁移到现址,镇靖城很快就消失了往日的热闹。如今它是靖边县镇靖乡乡政府所在地。

就在古老的镇靖城,在一个农家建房工地上,我赶巧遇见了靖边县的民歌大王刘振邦——他是抗日战争时期与首任中国音乐家协会主席李季在延安同台出演过歌剧《反迷信》的民歌手,他也是我在靖边看见的惟一一个还头扎白羊肚手巾、传统陕北装束的老人。应我们的邀请,刘振邦老人大大方方站在工地上,张开豁牙的嘴唱开了红军时代的陕北民歌《打镇靖城》。唱的就是1935528日,由刘志丹率领红26军打下国民党统治的镇靖城的故事。刘志丹解放了镇靖城后,火烧了县衙门,抓了不少人。当时这些人良莠难分,是一个叫白文焕的刘志丹好友主动出面伸张正义,指出哪些是无辜的买卖人,哪些是作恶的县衙人,救出许多无辜群众。所以《打镇靖城》这样唱到:

红缨杆子长,人马闹嚷嚷。

走一回镇靖,提一回枪。

老刘是军长,炮打屈营长......



告别民歌大王刘振邦,我们转眼来到了正在兴建中的“白文焕纪念馆”。这是几孔新掏的窑洞,正中一孔窑洞摆放着白文焕老人的遗像。我认识了站在一旁的白文焕的孙子白克俭和曾孙白建宇。白克俭是个小个子,白建宇却像他的曾祖父一样身材高大。而现任河北省委书记(原任海南省委书记)白克明则是白文焕老人的另一个孙子。这还不算,白文焕的第四个儿子白仕魁,1928年跟着陕北革命前辈贾拓夫一同闹革命时,17岁的白仕魁硬是将自己的名字改作了白坚(就是白克明的父亲)。不久,已经在榆林中学、绥德师范毕业的白坚带着刘志丹回到靖边县镇靖城西南方向不远的白家口子村家中。白文焕把贴身珍藏的二十响驳壳枪和杨虎城给的100块大洋塞到四儿子白坚手里,让他跟着刘志丹好好闹革命。

解放后,白坚担任国家第一机械工业部副部长兼党组副书记。“文革”中受到迫害,不幸于19681211日在北京逝世,年仅57岁。1978129日下午,白坚的追悼会在八宝山革命公墓礼堂举行。邓小平、李先念、陈云、张鼎丞、王震、粟裕等送了花圈。余秋里、李井泉、康世恩、江华、黄火青、张平化、胡乔木、马文瑞、郭维城、程子华、白向银、吕正操、何长工、段君毅、习仲勋、白如冰、汪锋、韩先楚、廖汉生、甘渭汉、薄一波、杨尚昆、刘景范、江泽民等参加了追悼会。

原来,1928年告别父亲白文焕后,白坚按刘志丹交待的联络地址和接头暗号,与刘志丹在谢子长的家乡安定县(今子长县)分手,整整步行了10天才到达西安。白坚找到了李子洲,请李子洲给他分配工作。作为中共陕西省委常委、组织部长的李子洲,对白坚的按时赶来西安接受党的工作任务,十分高兴。李子洲向他直接下达了一个上级党组织的决定:让白坚立刻动身赶赴北平,与中共中央北方局取得联系,接受党给予的新的战斗任务。由此,在艰苦卓绝的斗争中,17岁的白坚从北京起步,一步步走上领导岗位并留在首都工作。

通过介绍,我才知道,白坚的传奇经历不算什么,白坚的父亲、白克明与白克俭的祖父白文焕才是一个真正的传奇人物。他是西北反清的哥老会首领、陕北著名的社会活动家,一生支持刘志丹的陕北红军闹革命。因此,白文焕于1941年当选为陕甘宁边区参议会参议员,并被选为陕甘宁边区政府委员。

20091025日,30集大型电视连续剧《陕北汉子》,在北京人民大会堂举行开机仪式。导演谷锦云、编剧高军、主演侯勇(饰演白文焕),共同演绎白文焕从一个识得几个字的乡村秀才到民间组织哥老会的“龙头大爷”,再到创办义昌镖局,最后走上革命道路的传奇故事(此剧已拍成),描述了陕北这片黄土地是如何逐渐发展成为中国革命根据地——共和国摇篮的红色历史。



相传白文焕的爷爷是被清王朝通缉的“绿林大盗”,父亲也被列入陕北“贼寇”之内。到了白文焕这一代,由于白家家境贫寒,白文焕11岁才进城入私塾读书,只读了4年就失学到县衙干苦力。到1911年——辛亥革命爆发这一年春天,28岁的白文焕已经长成一个身高体壮,方脸高额,眉粗耳垂的热血汉子。按镇靖城边的白家口子村村史家谱排列,白文焕字章甫。从15岁到县衙干差役,白文焕做到了掌管钱粮的“户房”并长达10年之久。因为白文焕有股子认真劲儿,让伙计们和县太爷赞不绝口,一年粮食收入多少担,白银多少两,布匹、茶盐各多少,支出花费又各多少,账目清楚,丝毫不差。为此,他还受到清朝榆林知府的褒扬。

问题就出在白文焕的过于认真上,县太爷平时的开销和迎来送往接待费用,他都要单另建账,并要在县太爷的俸禄里扣除。这就得罪了县太爷。很快,白文焕被县太爷栽赃污为盗贼,除扣罚一年的俸禄而外,还要另罚白银100两。否则,就要关他10年大牢。这真叫作“官逼民反”,白文焕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深夜,他在同伴的帮助下逃出牢房,回家拿了几件衣服,告别了妻子和儿女,匆忙骑着自家刚刚两岁的枣红马向宁夏一带奔去。到了1911年秋天,白文焕在西安召集一帮绿林兄弟汇合,翻秦岭越汉江,南下武汉直奔武昌,参加了武昌起义。

一晃又是10年过去,白文焕已经成了西北“哥老会”的“龙头大爷”。“龙头大爷”也称“白大侠”,常骑一匹枣红马,老陕们都说练就一身好武艺的白文焕有三国时吕布的气概,他骑马能够日行千里,夜走八百。而且,这位气宇轩昂的“龙头大爷”娶妻贺景,是蒙古王爷的第10代孙女,能耕善织。这对恩爱夫妻一生生下55女,16个嫡孙。



1921年,经时任陕北榆林中学校长杜斌丞推荐,白文焕率领从武昌起义活下来的三十多个弟兄到杨虎城的部队担任“粮台”。白文焕素来对杜斌丞十分敬重,对他的话自然言听计从。早年,白文焕就认为杜斌丞一定是共产党在陕北地区的重要人物,要不他怎么对共产主义理论宣传特别积极呢?而在他当校长的地方怎么竟教育出那么些敢与国民党叫板的青年英雄?在榆林中学杜斌丞自己的办公室兼卧室里,杜斌丞对白文焕说:“老白,你是参加过辛亥革命的陕北数得见的几位功臣,是我辈学习的楷模。你应当投奔杨虎城去。”

很快,白文焕就成了杨虎城最心腹的干将之一,杨虎城一直尊称白文焕为大哥。直到19241月国民党召开“一大”提出“联俄、联共、扶助农工”的三大政策,白文焕一直跟随杨虎城为其出谋划策,广积钱粮。19264月,军阀刘镇华靠着有吴佩孚做后台,率领10万大军围困西安城8个月,而守城的杨虎城部队只有8000人。这是白文焕给杨虎城当“粮官”以来最艰难的日子。

白文焕为了搞到粮食,不经杨虎城知道,亲率300名敢死队员组成的抢粮队,背着他心爱的牛耳朵大刀,大白天打开西安北门,冲入刘镇华困城的前锋营,杀敌二百多人,抢回大米、白面两万斤,分给守城士兵和城中吃不到粮食的老人妇孺。此事对杨虎城震动和刺激很大,使他加深了对白文焕的理解和信任。后来,冯玉祥的援军赶到打败刘镇华,西安解了围,西安城里的老百姓相互传说,杨虎城的“粮台”就是“哥老会”的“龙头大爷”白文焕。

这还不算,白文焕也曾受刘志丹委托,冒看生命危险,往返敌战区许多次,采购价值几万元的药品,安全运送回来救治苏区的红军伤兵员。

正当白文焕跟着杨虎城大干一场之际,陕北靖边老家发生了一件叫他怒不可遏的事件。白文焕家遭宁夏窜过来的一股散兵土匪的抢劫,抢走家中的耕牛和粮食,还打伤他的妻子贺景和大儿子、二儿子。听到这一消息,白文焕气得当场口吐鲜血,决定回家护理妻子儿女。白文焕执意要踏上返回陕北的路了,杨虎城给白文焕送来600块大洋。白文焕坚决不收,杨虎城却一定要让他收下,两人在西安的北门口吵了起来。后来杨虎城说这600块大洋是白文焕当了6年“粮官”的酬劳,白文焕才勉强收下了。因此,乔盛在《战争岁月——白坚革命往事》一书中这样评价白文焕:

“中国的革命离不开像白文焕这样的带有绿林豪杰性质进步人士的参与。陕北人是厚道、忠实、勇敢的人。白文焕就是其中性格最鲜明的一位。”



193510月,毛泽东领导的中国工农红军长征抗日到达陕北吴起镇。白文焕主动赶着一条毛驴,驮起四床被褥和多件棉衣,由镇靖出发送往吴起红军的驻地,为红军战士遮风挡寒。此后,毛泽东多次听过贾拓夫和刘志丹等人对白文焕、白坚父子的情况的汇报,对白文焕和白坚留下了深刻的印象。1936年年初,毛泽东和周恩来在保安县(今志丹县)的窑洞里谈起关于共产党与杨虎城谈判的事。周恩来对毛泽东说:“(白文焕)是孙中山先生的功臣,杨虎城的‘粮食部长’,我们共产党请出来重用。”毛泽东则幽默地对周恩来回应:“我们要请西北‘龙头大爷’来当外交大臣,看看‘陕西王’杨虎城如何对待他的绿林长兄。”

白文焕在西安见到了杨虎城,杨虎城觉得自己应彻底下决心与中共和谈,这样既给白文焕老兄留足了兄弟之间真情的面子,也要让共产党知道他杨虎城也是一条真心抗日报国的热血汉子。后经双方派代表协商,达成了“取消经济封锁、建立军事联络、共同联合抗日”的协议。白文焕由西安回到延安后,受到毛泽东的接见,并邀他出来做共产党的官,白文焕谢辞了。这一举动,加重了毛泽东对白文焕的好印象。

19391月,陕甘宁边区第一届参议会在延安举行。白文焕作为边区议员、靖边县参议长参加了大会。毛泽东从145名议员中一眼认出了白文焕,双手连连拱揖说:“文焕先生,欢迎!不做共产党的官,做人民政府的参议,专给共产党提意见、提批评,很好嘛!”

这以后,白文焕对共产党有了更深刻的认识。他积极支持儿女们好好跟着共产党、跟着毛泽东干革命。随后他的长子白鸿魁、大女儿和大女婿、四女儿白敏在继白坚夫妇后也参加了革命工作。

194111月,陕甘宁边区第二届参议会第一次会议在延安边区礼堂举行,白文焕作为219名到会议员参加了大会。这次参议会要选举产生新一届边区人民政府,除主席由林伯渠继续担任外,毛泽东紧急召见白文焕,动员他担任党外的副主席,不想再次被白文焕谢辞。随后,白文焕应毛泽东之托,举荐了米脂县有威望的社会名流李鼎铭先生出任边区政府副主席一职,并向毛泽东详细介绍了李鼎铭的各方面情况。而举贤让贤的白文焕无法再推辞,被继续选举为陕甘宁边区参议会参议员,还高票当选为陕甘宁边区人民政府委员。

1883112日出生的白文焕不幸于1944817日在老家靖边县去世,享年61岁。陕甘宁边区政府和参议会,靖边县政府和参议会先后为他举行隆重的追悼仪式。时任县委书记兼代议长的鲁直在白文焕的追悼会上指出:“先生素来勤劳,热心公益,拥护民主,保卫边区,卓见毅力,尤足以资楷模。先生之死,实为边区之重大损失。”

2004年,在白文焕逝世60周年之际,靖边乡党姚勤镇怀着崇敬心情,撰写出版了《白文焕》一书。原中共陕西省委书记白纪年题写了书名。原陕西省政协主席艾丕善为《白文焕》一书题词:

“爱国典范,治家楷模 ;含辛茹素,知微见著。”

只是,眼前正在兴建中的《白文焕纪念馆》中,除了一幅白文焕老人的遗像,其余尚空空如也。相信建成后人们会亲眼看见有关白文焕先生的许多珍贵资料。(白文焕纪念馆已于2011112日开馆。该馆展出的118幅图片、11张图画、6件实物,为世人,也为镇靖记录了白文焕金戈铁马、救国爱民的传奇人生。此为编者后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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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源自于生活——张亚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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